重地点头。谢蘅垂着眼,那素来平静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当初在清水镇被人处处提防的滋味,她记得;而此刻江砚这几句话,是把她这条命换来的忠,认下了,也把她这个人,真正,当成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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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留罗十三,不是心又软了。”江砚看着云栀,“是我睁着眼,看清了他会背叛、也看清了他如今的悔——才决定,给他一条赎罪的窄路,同时,把他和寨子的命门,隔得死死的。”
“信,不是从前那样,一股脑地交出去。”
“是看清了人心会烂、会怕、会贪之后,还愿意,一点一点,重新去搭。搭的时候,留着眼,留着底,该防的防,该验的验。”
“这样搭起来的信,才结实。才不会,再被一把火,烧成灰。”
“他说得对。”
一直立在阴影里的苏挽,忽然开口。她背伤未愈,声音却稳。
“我苏家一百三十七口,就是被最信得过的‘自己人’卖的。”她一字一句,“当年监军霍崇安,跟我爹同殿为臣、称兄道弟。可就是他,授意书吏,伪造了那封通敌的密报。”
“我恨了他五年。也怕了信人,五年。”她看向云栀,眼神里有一种被血浇过的清醒,“可这一路,若我什么人都不信,早死了八百回。是江砚,是你,是谢姑娘——一个一个,用命,让我重新敢信人。”
“信错人,会死。可谁都不信,也活不成。”她轻声道,“这中间那条窄路,就是江砚说的——看清了,再信。”
云栀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在明州,她也曾试探过江砚的分寸;想起这一路,她把商队交给素不相识的伙计时,也是一分一分地验过来的。
乱世里,信任是最贵、也最脆的东西。盲信害死人,不信则一事无成。
江砚说的这条路——看清人性的软肋,却仍愿意清醒地、有分寸地去信——才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能把一群人重新拢到一处的,唯一的活路。
“我懂了。”云栀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郁结的气,终于顺了,“奴家,不为难你。”
她看了一眼那挑水的背影,冷冷补了一句:“不过,他要真敢再动歪心思——不用石根,奴家的人,先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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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关,过去了。
营寨里那道因背叛而裂开的缝,没有假装它不存在,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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