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的人,静了下来。
江砚举起那支秃笔。晨光里,那几根秃了的硬毫,看着比一根草也强不到哪去。
“昨夜我退墨渊,靠的不是更强的力。”他说,“我造的,是一根铁条。就跟我当年,在云中城柴房里,头一回造出来的那根,一模一样。”
“可就这么一根破铁条,把墨渊烫得吐了血、崩了旧伤、连夜逃了。”
“为什么?”
他环视一圈那些愣住的脸。
“因为我落那一笔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你们。没有恨,没有贪,没有想让谁怕我。”
“心正,笔才真。”
“若我昨夜那一笔,是为了杀墨渊泄恨——我这颗心一乱,这支刚活过来的笔,当场就得反噬,先要了我自己的命。”
—
这不是空话。
石根们都是亲眼见过的——见过江砚为造物呕血昏死,见过他一头黑发怎么一寸一寸白成如今这样。这支笔的代价,他们比谁都清楚。
“我这支笔,”江砚缓缓道,“从今往后,落每一笔之前,我都要先问三样。”
“先问本心——这一笔,是为护人,还是为泄私?”
“再问苍生——这一笔落下去,是让更多人能活,还是让更多人要死?”
“最后,才问能耐——这一笔,我够不够得着,付不付得起代价?”
“本心不正的,苍生不容的,我就是造得出,也不造。”
他把那支秃笔,重新揣回怀里。
“能不能造,是本事。该不该造,才是道理。”
“我宁可这道理慢一点,也绝不,再让这支笔,变成一把只会杀人的刀。”
—
石根张了张嘴,那口气,泄了。
他红着眼,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江砚面前,粗糙的大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失望。
是因为,在这满是血仇的绝望里,江砚这几句话,像一只手,把他那颗快要被恨烧成灰的心,重新,按回了胸膛里。
他想起自己婆娘,想起那两个娃娃。他忽然明白——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他去多杀几个人。是,好好活着。
“先生……”石根哭着,“俺懂了……俺不该……逼你造那杀人的东西……”
江砚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
“恨,记着。仇,总要报。”他轻声道,“可报仇的法子,不是拿这支笔,把咱们自己,也变成卫崇那样的人。”
“咱们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