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地。她是循着他的方向,一路从医馆,挣扎着找过来的。她什么都看见了——那撒了一地的银票赌契,那跪地痛哭的罗十三,还有江砚周身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疯狂的笔意。
“别!”她死死抱着他,把脸,贴在他剧烈起伏的后背上,泪如泉涌,“江砚,停下!求你了,停下!”
“你若现在,带着这股恨,越了阶——”她哭着,嘶声道,“你不是在杀敌!你是在,自杀!”
“你这一笔下去,不等碾死敌人,你自己,就先被这股恨,反噬,撕碎了!”
江砚周身的笔意,剧烈地一震。
—
“撕碎就撕碎。”江砚的声音,嘶哑而疯狂,“苏挽,你看看……你看看这满镇的火,这满地的尸……”
“我护了一年的家,没了。信我的弟兄,死了。我当成命的兄弟,背叛了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嘶吼着,眼里是滔天的痛与疯,“不如,拉着这些畜生,一起死!”
“不行!”苏挽抱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他的血肉,“你死了,这据点剩下的人,怎么办?!”
“你忘了么!你还答应我,要带大伙儿突围!你还答应我,等查清了家冤、护稳了这一方,要跟我说那句话!”
“你还答应过那满镇的人,要带他们,活下去!”
“你现在,带着恨,去死——”苏挽的声音,字字泣血,“你就不是江砚了!你就成了,手札里那些,贪笔妄造、反噬而亡的,魔!”
“你就,和卫崇、和噬墨,没有分别了!”
—
“魔”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了江砚那疯狂的心。
他浑身剧震。
是啊。
他若此刻,带着这滔天的恨,去越阶、去屠戮、去同归于尽——
那他和卫崇有什么分别?和噬墨有什么分别?
卫崇为权欲,可以屠尽苏家一百三十七口。噬墨为贪婪,可以夺人笔意、吞人性命。
而他,若为这一己的恨与痛,便把这支本该护人的笔,变成同归于尽的凶器——
他,就成了,他一直在对抗的,那个“恶”。
他就,亲手,把自己,活成了,最不配握这支笔的人。
“不……”江砚的眼里,那片疯狂的赤红,剧烈地挣扎着,“我不能……”
那口涌到笔尖的心血,那即将喷薄的笔意,在苏挽泣血的呼喊里,在“成魔”二字的惊雷里,被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