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身后,“有流民,有逃兵,有被乱兵抢光了家业的庄稼人。一路南来,听人说,汝水边有个清水镇,有位江先生——平了水龙帮,退了汝水蛟,抗了洪,活了疫。说他护着的那一方百姓,能安安生生地,吃上一口饱饭。”
“这世道,”赵铁山的声音忽然哑了,那张刀疤脸上,老泪纵横,“到处是兵祸、是苛税、是饿殍。俺们走了几百里,就想找一个……一个能让人活下去、还能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先生,”他重重磕了一个头,“收下俺们吧。俺们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先生指哪儿,俺们打哪儿。这条命,往后就是先生的了。”
百十号人,齐声应和,声浪滚滚。
江砚站在镇口的晨光里,望着这一张张被乱世磋磨得不成样子、却仍倔强地朝他投来希望的脸,喉头一阵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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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懂了。
在明州,他是各方眼里的“奇货”,是海捕文书上的“钦犯”。卫崇用尽手段,要把他这块香饽饽,抢到手、或捏碎。
可在这些人眼里,他不是什么鬼画师,不是什么一笔成真的执笔者。
他是一个,能让人“活下去、还能活得像个人”的指望。
这指望,比那支笔,重得多。
江砚弯下腰,一个一个,把跪在最前头的人扶起来。
“都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镇口,“到了清水镇,就没有跪着的人。”
“你们要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一字一句,“那我,就和你们一道,把清水镇,立成这样一个地方。”
“不光能活下去。”
“还要,让那些想踩着咱们活的人,知道——咱们这一方人,是有骨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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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江砚把宋衡、老崔、老吴、王二、罗十三,还有伤势渐愈的苏挽、坐镇商路的云栀,都叫到了医馆后院。
“明州一战,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江砚开门见山,“我一个人的笔,再利,护不住这天下。卫崇有他的朝堂、死士、摹刻;噬墨有他夺笔吞墨的邪术。我躲,躲不过;我逃,逃不远。”
“与其东躲西藏,”他目光沉静而坚定,“不如,就在这汝水边,扎下一个根。”
“一个能护住自己人、能让流民有饭吃、能在这乱世里,给人一条活路的根。”
“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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