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的反扑,比江砚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短短数日,朝堂上的风向,竟被他一手扭转了过来。
那卷泣血的铁证,被卫崇一口咬定是“乱党伪造、构陷重臣”。他在御前老泪纵横,痛陈卫家三代忠良、为国镇守边关的“功绩”,又反手抛出几桩早就备好的、似是而非的“证据”,把构陷的脏水,泼回了苏家、泼到了那个“妖言惑众”的鬼画师身上。
满朝文武,大半是卫家的党羽。几个清流老臣的联名上书,如同泥牛入海。
不过十日,一道缉拿“伪造铁证、妖言惑众”的钦犯江砚、并“苏家余孽”苏挽的海捕文书,便发往了中州各州县。
黑白,就这样,被颠倒了过来。
—
更冷的刀,紧跟着落下。
“何文谦……死了。”云栀拿着密信的手,抖得厉害,声音也哑了,“城东私塾,一场‘走水’。何先生一家老小……一个都没逃出来。”
满屋死寂。
江砚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
何文谦。那个枯坐了五年、夜夜难安的罪人。那个终于鼓起勇气、把命押出来、要替一百三十七条冤魂讨公道的人证。
卫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把火,把人证、把那一家老小的性命,烧得干干净净。
江砚闭了闭眼,眼前晃过何文谦交出木匣时那张如释重负的脸。那人苟活了五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一回堂堂正正的人,到头来,连同妻儿,一起化成了私塾里的一蓬黑灰。
罗十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畜生!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田守拙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与何文谦,本是同一桩冤案里仅剩的两个活口。如今何文谦死了,下一个被卫家盯上的,便是他。
满屋的人都明白:卫崇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一条人命,是要把苏家翻案的根,连泥带土,一并刨断。
“是灭口。”苏挽的声音冷得像冰,眼里却烧着滔天的火,“卫崇知道何文谦是活**证,所以,先杀了他。”
“人证一死,”江砚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卷底稿,便成了‘孤证’。卫崇再咬定是伪造,便又多了三分底气。”
“五年前,他烧的是苏家。”江砚闭了闭眼,“五年后,他烧的是何文谦。”
“同一把火。”
—
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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