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
云记的家丁们,本是为了一份月钱才操起家伙的。可听了江砚这番话,再看自家这位“砚生先生”宁碎不献的骨气,一个个握刀的手,竟也悄悄攥紧了几分。
便是死,也得护着这样一个人。这念头,没人说出口,却写在了每一张紧绷的脸上。
连那些悍不畏死的死士,脚步都仿佛迟疑了一瞬——可惜,它们身后的石牧,没有给它们迟疑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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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好骨气。”石牧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不是怒,是一种近乎困惑的冷漠。
“为了一些素不相识、明日就可能死在乱世里的贱命,”他缓缓道,“先生连唾手可得的荣华、连那位苏姑娘的家仇,都肯舍。”
“先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石牧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森然,“在卫家眼里,那千千万万条命,加在一起,也抵不上这一支笔的分量。”
“你护的是蝼蚁。”
“我家家主要的,是江山。”
“蝼蚁挡了江山的道,”石牧抬起那只枯白的手,掌心已经渗出殷红的血珠,“便该碾死。”
—
“那便看看,”江砚握紧了袖中的秃笔,迎上他的目光,“是你卫家的江山硬,还是我护着的这些‘蝼蚁’,骨头硬。”
石牧不再多言。
他枯白的手掌猛地一翻,那几滴血珠没入掌心。刹那间,他周身的死士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动作骤然变得又快又狠,悍不畏死。原本被家丁勉强挡住的攻势,瞬间如决堤之水,汹涌压上。
一个家丁被一刀贯穿,惨叫倒地。
“顶住!”罗十三嘶吼,独木难支。
石牧缓步上前,每走一步,那枯白的手便在虚空中拓下一道暗红的印痕。印痕落地,竟凭空“长”出一个个面目模糊、刀枪不入的“伪兵”,沉默地朝苏挽和那只木匣涌去。
那些伪兵不像活人,倒像一具具被无形丝线提着的傀儡。罗十三一刀劈在一个伪兵肩上,断水刀竟被那硬如铁石的躯壳震得虎口发麻,那伪兵断了半边肩膀,却连个趔趄都没打,机械地、沉默地继续前扑。
“他娘的!”罗十三骇得头皮发炸,“这帮玩意儿,砍不动也杀不死!”
“别恋战!护住后头!”苏挽断喝。
她到底是将门出身,一眼便看出这些伪兵不通灵窍、只会直来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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