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马蹄声,是冲着城门来的。
江砚不知为何,心口忽然一阵狂跳。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云栀替他探来的零碎消息——苏挽循约南下,途中曾被卫氏的人咬住过。这些日子,他白天忙着应对明州的明枪暗箭,夜里却总惦记着那条暗路上的人,撑住了没有。
“哥,”他脚步一转,朝城门方向疾走,“去城门。”
—
城门快下钥了。
江砚赶到时,正看见一匹累得口吐白沫的马,踉跄着冲进了城门洞。马背上的人歪歪斜斜,左肩一片暗红,是干涸又渗开的血。
那人勒住马,翻身要下,却脱了力,直直往下栽。
江砚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接住了她。
入怀的身子又轻又凉,抖得厉害。一张脸瘦得脱了形,血污和尘土糊了满脸,可那双眼睛——
那双江砚梦里见过无数回的、又冷又亮的眼睛,此刻正怔怔地望着他。
“……江砚?”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不敢信,“是你……还是我又在做梦……”
“是我。”江砚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苏挽,是我。你到了。明州,你到了。”
苏挽望着他,那双撑了一路、一刻都不敢合上的眼睛,终于慢慢蓄满了水。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极轻地、极用力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我……撑到了。”
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
身后还有追兵。
田守拙连滚带爬地从另一匹马上下来,扑过来,惊魂未定:“江……江公子!是你!后头……后头还有卫家的死士,咬了我们一路,甩不掉啊!”
江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把昏过去的苏挽,小心地交到赶来的罗十三手里:“哥,护着她和这位先生,先回别院。”
“你呢?”
“我断后。”
城门洞外,三四骑黑影已经追了上来,马蹄声如雷。当先一人,正是卫家的死士打扮,手中一柄怪剑泛着幽光——是摹刻伪剑。
江砚不退反进,迎着那几骑,缓步走出城门洞。
夜风灌进他的衣袖,秃笔已经攥在了掌心。
—
他没有去硬拼。
孤身对四骑,又是摹刻死士,硬拼是取死之道。
江砚的目光,落在城门洞那两扇沉重的、即将下钥的包铁大门上,又落在门洞顶上那道用来落闸的、半朽的木质机括上。
他在清水镇修过水车,泡过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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