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地说,像是在攒着什么,又像是在拖延着什么。
他没有打断,只陪着她,一杯一杯地饮。
“砚生,”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轻了许多,“奴家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来明州,要寻的那个旧人、那桩旧事……”云栀望着他,“是个姑娘,对不对?”
江砚端酒的手,顿住了。
—
“瞒不过奴家的。”云栀自嘲一笑,那笑里有一丝她极力掩饰的苦涩,“你打听‘旧人’时,眼睛里有牵挂;你怀里总揣着一样贴身的东西,说着说着,手就无意识地摸上去。”
“那东西,”云栀轻声道,“是那个姑娘的,对不对?”
江砚沉默。
他怀里揣着苏挽的半枚将印。云栀那双识人极准的眼睛,连这个都看穿了。
“是。”江砚没有隐瞒。
他不愿骗云栀。
“她叫苏挽。”江砚坦然道,“我答应过她,要陪她走一条很难的路。我来明州,一半是为了会一会那些觊觎我的人;另一半——”
“是来接应她。”
—
云栀静静听着。
她那双明丽的眼睛里,那点这些日子悄悄萌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在江砚这坦坦荡荡的一席话里,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她垂下眼,指尖在酒杯沿上慢慢地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她到底是云栀。哭鼻子那是小闺秀的事,轮不到她。
良久,她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飒然一笑。
那笑容比海棠还要明丽。可那明丽底下藏着的一丝破碎,江砚看得分明。
“砚生,”她放下酒杯,望着他,眼里有坦荡,也有一丝没能完全藏住的湿意,“奴家今夜把话跟你挑明了。”
“奴家,喜欢你。”
—
四个字,说得干脆、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正如云栀这个人。
“奴家不是那等扭扭捏捏的闺秀。”她飒然道,“喜欢,就是喜欢。”
“奴家见过的男人多了。有钱的,有势的,有才的……可没有一个像你。”
她掰着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你拒一万两,眼都不眨;你为一个卖锁的老匠人皱眉;你深夜里偷偷去救一个流民的孩子,鬓边添白发也不悔——你当奴家不知道?奴家的人,瞧见了。”
江砚一怔。那一夜巷尾的事,他谁也没说。
“你这个人,”云栀的声音发着颤,“眼睛是‘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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