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会面误了,还能再约。眼前这条小命,正在他指间一寸一寸地凉下去——误了,就是一辈子。
“值。”
他背过身,挡住身形,蘸开掌心墨痕,凝心,静气,一笔落下。
那味返魂草,他懂得透彻。落笔稳,呕的血也少——可那一笔走完,他喉头还是腥了一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成。”
摊开掌心,多出几株带着露水的青草。
—
药熬上了。
那妇人栖身的破棚在巷尾墙根,几根断竹撑着半张烂席,风一过四面漏。江砚借了邻棚一个豁口的瓦罐,蹲在地上,亲手把药煎了。火苗舔着罐底,药香一点点漫开。
孩子喝药时直往外吐,苦得直哭。江砚捏着她的小下巴,一勺一勺地喂,喂进去一点,便哄一句“喝了就不难受了”。喂到末了,那妇人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
棚顶漏风,他顺手把一块破席挪过去,挡在孩子头边。
一炷香后,孩子的高热退了。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张蜡黄的小脸透出一丝血色,喘气也匀了,攥着娘衣襟的小手,也有了劲。
“娘……”孩子悠悠转醒,怯生生唤了一声。
那妇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喜极而泣,对着江砚砰砰砰磕起头来。
“先生!您是活菩萨!您是我家囡囡的再生父母!”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囡囡她这辈子都得记着您的大恩啊!”
江砚扶起她,摇了摇头。
“不必。”他温声道,“孩子好好养着。这几味药留给你。”
“至于我是谁——”江砚压了压斗笠,转身要走,“一个路过的郎中罢了。”
那妇人还要追问,怀里的孩子却拽住了江砚的衣角,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谢谢爷爷”。
江砚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鬓边那缕白发,失笑:“爷爷……倒也不算错。”
—
走出那破棚,江砚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一吹,他抬手摸了摸鬓角。方才那一笔,又悄悄换走了一根头发——指间捻出来,是白的。
他对着那根白发看了片刻,没有懊恼,反倒弯了弯嘴角。
来明州这些日子,他被人捧着、抬着、盯着、算计着——一万两的买卖,烫金的拜帖,深夜的橄榄枝,暗处的眼睛。他天天在那张大棋盘上跟人斗心眼,斗得人发闷。
倒是这一刻,蹲在臭烘烘的破棚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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