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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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桩找上门的,是谢蘅。
她来得悄无声息。
那一夜,江砚独自在客栈推演棋局。罗十三守了一天,早趴在隔壁打起了呼噜。一盏孤灯,半盘残棋,他黑白两手轮着下,把这几日各方的来路在心里一遍遍盘。
子时刚过,一阵极轻的风扫过窗纸——那风来得不对,没有窗轴的吱呀,也没有脚步。江砚握棋的手停住了。
他抬眼,谢蘅一身夜行衣,已经立在了窗前。
“砚生师傅,好兴致。”她清冷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江砚并不意外。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平静道:“谢先生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谢蘅没有拐弯抹角。
“你就是鬼画师。”她开门见山,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盯着他,“那朵梅花,做不得假。”
江砚没有否认。到了这一步,否认毫无意义。
“是又如何?”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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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谢蘅一字一句,“想要你。想要你这支真笔。”
她递来了那枝江砚早料到的橄榄枝。
“砚生师傅,你如今名动明州,看似风光。可你比谁都清楚——你是一块人人想咬的肥肉。卫氏、豪商、邪派……盯着你的豺狼数不胜数。你孤身一人,护得住几时?”
“可你若肯归附卫家——”谢蘅道,“卫家根基深厚,权倾朝野。有卫家庇护,这天下再没人敢动你分毫。”
“你那支笔,”她意味深长,“也能有真正施展的地方。”
这是招揽,也是试探。
江砚迎着谢蘅的目光,看了许久。他没急着答,反倒拈起棋盘上一枚白子,在指间慢慢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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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江砚缓缓开口,“我若归附卫家,卫家会拿我这支笔,去做什么?”
谢蘅一顿。
“去造卫家想要的东西。”她道。
“卫家想要什么?”江砚追问,一字一句,“权?利?还是——”
那枚白子,在他指间停住了。他盯着谢蘅。
“一座靠构陷忠良、伪造罪证、吞噬精血堆起来的江山?”
谢蘅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砚这一句,像一把刀,捅破了她心里那层一直不敢深想的窗户纸。
构陷忠良。伪造罪证。
她想起今日百工会上,石牧那件吞噬精血、冰冷僵硬的“摹刻”古玉;想起江砚那朵干净、鲜活的红梅。她还想起卫家这些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她从小听着、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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