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就要验给所有人看;他不来——一个名满天下、却不敢露面的“鬼画师”,反倒更惹人疑心、惦记。
进退,皆是局。
“弟,”罗十三也听出了不对,凑过来低声道,“这百工会……是个鸿门宴啊。”
“嗯。”江砚放下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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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他立在客栈窗前,俯瞰那一片灯火璀璨的明州夜色。
罗十三凑到他身侧,也朝那片灯海望去,半晌,咽了口唾沫:“弟,你说……这城里这会儿,有多少双眼睛正等着‘鬼画师’露面?”
“数不清。”江砚道。
他知道那些眼睛要什么。卫家要把笔拿到手,噬墨要把人和笔一口吞了,豪商世家要把他当奇货囤着、慢慢拿捏。这局是他们设的,等他自投罗网。
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他们设这局,”江砚轻声道,“是想看清我手里这支笔。”
“可我来,也是想看清他们的网。”
他握了握怀里那支秃笔。半寸长,笔杆磨得发亮——从沈家村那间漏风的柴房一路跟到这儿,被人踩进泥里过,他始终没舍得扔。
罗十三半懂不懂地看他:“那……咱们就这么进去?”
“进去。”江砚把斗笠又压低一寸,“不过得换个法子。”
“他们等的是‘鬼画师’。”
“我偏不给他们一个鬼画师。”
楼下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
明州的夜,灯火如昼,没有半分要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