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连她都掩不住的凝重。墨色重了,像写这一句时,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
“卫氏似乎察觉了我的行踪。这半年,追我的人越来越多。我几次,险些落网。”
“江砚,我快撑不住了。”
—
江砚握信的手,攥紧了。
就这一句话,把他的心揪得生疼。
他太了解苏挽。那是个把恨咽进肚里、把伤藏在身后、宁可咬碎牙也不肯说一句“撑不住”的人。篝火边那一夜,她说这五年没在一个地方住过满一个月,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她能在信里写下这四个字——
那她眼下的处境,怕是已经凶险到了极点。
“苏挽……”他喉头发紧,把那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像多看一眼,就能替她分去几分险。
这半年,她孤身一人,带着一个怕死的活口、护着一角铁证,在卫氏越收越紧的网里东躲西藏,九死一生。
而他,却在清水镇有据点、有兄弟、有一镇人护着。
他答应过她,这条路,他陪她走。
可这半年,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他却不在她身边。
“等着我。”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像是隔着千里给她起誓,“这一回,我绝不再让你一个人撑着。”
—
信的末尾,苏挽收住了那点难得露出的软。
“我要去明州。”她写道,“去会一会那个卫氏旧人,去把这桩冤案最后的铁证,拿到手。”
“那里是龙潭虎穴。可那里,也是这桩冤案昭雪的唯一生路。”
“三月之后,明州城有一场‘百工会’。天下能人云集,鱼龙混杂——那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好的时机。”
“我会在那时,到明州。”
“江砚,”最后几句,那刚劲的字迹里,第一次藏进一丝只对他一人流露的依赖,“你说过,要陪我走这条路。”
“你说过,要在明州那样的地方,与我汇合。”
“百工会,明州城。”
“我等你。”
“——挽。”
—
江砚握着那封信,半晌没动。
灯花爆了一下,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
百工会。明州城。
那张压在案头的烫金请帖,那条悬而未决的查冤线,那个他决意要去会一会豺狼、引开视线的棋盘——三股原本各自纠缠的线,在这一刻,全汇到了一处。
明州。
那是卫氏、噬墨的巢穴,是九死一生的龙潭虎穴。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