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刀背把孩子砸晕了,扛上肩就往河边的船上退。
“栓子!”王二红了眼,抡着扁担追出去,被一个盐枭一脚踹翻在泥里,半天爬不起来。
那伙人到底带着栓子上了船。
—
罗十三一柄刀,守在最险的镇口。刀光翻飞,悍勇无比,硬是把一波盐枭挡了回去。
这是罗十三最威风的时候。
镇口那道窄巷,是清水镇的咽喉。盐枭只要破了这里,就能长驱直入。
罗十三就堵在那儿。
一把江砚造的好刀,在他手里舞成一片寒光。冲上来的盐枭,一个,两个,三个,被他一刀一个逼得节节后退。他身上添了七八道口子,血浸透了衣衫,糊得睁不开眼,他抬手胡乱一抹,半步不退。
“想过去?”罗十三血贯瞳仁,狂吼,“先问问爷们这把刀!”
那一刻,他不是江先生身后的影子。
他堂堂正正,独当一面,是护着一镇人的罗十三。
而那几百个刚和洪水搏过命的镇民——王二、老崔、脚夫、农人——举着锄头扁担,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那几十个盐枭团团围住!
盐枭虽凶,可他们是来趁火打劫的,没料到遇上的是一镇同仇敌忾、悍不畏死的百姓。
人心,成了城。
—
“怎么回事?!”庞奎在船上,看着登岸的盐枭被一镇暴民围住、缠住,又惊又怒。
“当家的!不对劲!这镇子邪门!”逃回来的盐枭连滚带爬,“那些泥腿子疯了一样!还有,镇里头全是机关陷阱!”
可也有得了手的——
“当家的!坊子烧了一角!还掳了个崽子回来!”
庞奎的脸色,稍稍缓了缓。烧了机关坊,掳了人——这一趟虽没把清水镇洗了,到底没全空手。
他万万没想到,一座刚遭了洪灾、虚弱不堪的小镇,竟有这样的血性和章法。可一座据点,他终究啃下了一块肉,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正在这时——
汝水上游,火把连天。
一队官船,打着“监察”的旗号,顺流而下,直扑而来!
是裴照。
江砚那封信,那封绵里藏针、点了“汝水蛟贩私盐、欲祸害清水镇”的信,到底戳中了这位铁面御史。裴照本就盯着汝水私盐这条大线,又得知庞奎要趁洪灾血洗他保下的清水镇——
他来了。
—
“官船!是官兵!”
“裴中丞的人!庞奎贩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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