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我这个姆妈,你就听我的,明天别再去了,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林宛筠脸色骤然发白,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姆妈,为什么连你也要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是在救你……”
“你根本不懂!”
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林宛筠歇斯底里大吼出声。
“阿爸去世后,那些亲戚都对我们避之不及,你知道我每次去借学费,都要忍受怎样的屈辱吗?”
“同学们穿着光鲜,能出入高档餐厅,可我连坐电车的钱都没有,来回走路磨破了鞋子,还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这些我从没抱怨过,可现在,我想自己挣钱,让自己过上好日子都不可以吗?!”
她扯着嗓子,一口气说了很多。
林母捂着嘴,通红的泪眼里满是吃惊与痛心。
“筠儿,对不起,对不起……”
她沙哑着声音,颤抖的手想来拉她。
林宛筠后退着躲开了,她也不忍看到姆妈愧疚的眼神。
“我不会辞掉歌舞厅的工作的!”
她丢下一句话,转头冲出家门。
为了挣钱,姆妈起早贪黑,纺纱纺得手指都弯曲变形,还是凑不够她的学费。
亲戚们生活也艰难,没有余钱借给她,说话难免难听。
谁都是为了活着,谁都没有错,她谁也怪不了。
这才是最无力之处。
她要是不寻求出路,就要永远被困在这个死局里。
林宛筠跑出巷子,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了很久。
夜深了,还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街上行人已经很少,路灯也熄灭了。
冷风吹过,她抱着手臂缩了下身子,额前的碎发已经被雨水打湿。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逼仄窒息的家,可她又能去哪里?
黑暗中,一束车灯亮起,刺眼得她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