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起自己的水壶,也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恰好是能说话,又不会太近的程度。
“累吧?”凤娇问,眼睛看着前方被踩倒的一片玉米秆。一早上,兴国都是在装玉米,扛玉米,干的都是力气活。
凤娇看着他扛了一早上的玉米,忍不住关心。
“还行,庄稼人,习惯了。”兴国放下水壶,用褂子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你手快,掰得干净。”
“熟能生巧罢了。”凤娇淡淡地说。停顿片刻,她像是斟酌着字句,声音压低了些,“昨晚……睡得还好吧!”
话里有试探,有探究。不过,话一出口,凤娇就后悔了,兴国睡哪里,关她什么屁事,她干嘛要去打听?
兴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凤娇会提起这个,他只好含糊道,“后半夜……有事,没怎么睡。”
兴国不想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觉得没必要。
“哦。”凤娇没再追问。她拧上水壶盖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上凹陷的纹路。“那就,那就祝福你们了!”
她的话说得很慢,也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似乎带着一股子酸味。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屑,“我去那边看看。”
兴国望着她的背影,那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玉米秆后面。
他咀嚼着那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心里那团冰冷燥热的乱麻,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挑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更乱了,还是隐约透出了一丝极微弱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下午的活计继续。太阳越发毒辣,玉米地里像个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
兴国觉得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眼前一阵发花。他伸手去揉,忘了手上还沾着玉米须和灰尘。这一揉,眼睛更是难受,火辣辣地睁不开,眼泪都呛了出来。
“别动!”凤娇的声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却意外轻柔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眼睛上拉开。“手上脏,越揉越坏事。”
兴国僵着不敢动。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凤娇凑近的、被晒得泛红的脸颊轮廓。
她另一只手拿着自己那块半湿的毛巾,小心地、一点点地替他擦拭着眼角周围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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