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左邻右舍的人伸出脑袋朝她家看。
大家对于他们家的事,有同情的,也有惊吓的,更有幸灾乐祸的。这一年来,李红花家餐餐有肉吃,他们嫉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快!
而李红花这一哭,把憋了太久的悔恨、恐惧、自欺欺人,全嚎了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发觉儿子拿回不是正路来的钱时,心里那咯噔一下的凉。她本该拦住的,她是当娘的!
可那时候,唐玉梅刚怀孕,嘴巴馋,今天要吃这个,明天想吃那个,家里穷,没钱买。
李红花嘴边那句“这钱不干净,咱不能要”,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咽下去了。
她怕,怕到手的儿媳妇和孙子跑了。她想着,就这一次,等缓过这口气,就让他收手。
可哪有“就一次”?甜头尝到了,就停不下来了。
新衣裳穿上了,肉香飘起来了,唐玉梅脸上有了笑,连带着对她这个婆婆也多了几分好颜色。
刘跃进蹲在墙角,闷声说过两次:“光荣这钱……拿着烫手。”
李红花当时吃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眼皮都没抬:“就你胆小!你看看村里,谁家日子有咱家红火?有点门路怎么了?多大个事!”
那“烫手的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把一家人的良心和恐惧都压在底下,假装看不见。
直到雪球崩了,儿子被抓,这虚假的红火日子,“噗”一声,像肥皂泡一样灭了。
去派出所的路,李红花觉得比一生走过的路都长。她腿脚发软,全靠一股劲儿拖着走。眼泪就没断过线,糊得眼前一片模糊。
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刘跃进,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哭得直不起腰的背影,心里那点憋了许久的怨气,混合着巨大的悲痛,终于冲破了胆怯的壳。
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清晰:“现在晓得哭了……早干啥去了?当初我劝,你听吗?”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李红花最痛、最悔的穴位上。
她哭声骤停,猛地转过身,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却烧着骇人的火和痛。
她手指头几乎戳到刘跃进鼻子上,声音尖利得劈了叉:
“我早干啥去了?!那你呢?!你是他爹!你当初为啥不把他腿打断锁家里?!为啥不跟我吵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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