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景象又让她心生动摇。
“其实……”兴家拍了拍手上的包子屑,“我听说城里人也没啥了不起,当工人也不容易。一天八小时关在车间里,流水线上的活计枯燥得很。哪像咱们在村里,干活累了还能在田埂上歇歇脚,看看云彩。”
美姣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兴家这样比较城乡生活。
“可是工人体面啊。”她反驳道,“你看他们穿的工装,多神气。咱们下地,永远是一身泥。还被城里人嘲讽是乡下人!”
兴家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泥怎么了?泥土养人。没有咱们种地,他们工人吃什么?”他指了指厂区,“这油厂的花生、油菜籽,不都是农民种出来的?没有咱们这些下乡人,城里人吃什么?说起来,乡下人还是城里人的衣食父母呢!”
这话让美姣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兴家,说起大道理竟然也一套一套。
“再说了,”兴家语气轻松起来,“当工人虽好,可我觉得种地也不差。你看我们,日子不是一天比一天好了么,他们在厂里的日子,一眼看到头,一辈子要困在这方寸间。”
两人正说着话,王师傅下了公交车,往工厂门口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