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脸,像墙头草般倒向另一边,极尽刻薄地评头论足,仿佛只有别人的不幸才能给她们那枯井般毫无波澜的生活注入一点可怜的滋味。
嚼舌根,是她们贫瘠世界里唯一的盐。
张美霞站在院中,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丈夫的无情,婆婆的蛮横,娘家人事不关己的冷漠,婆家翻脸无义的绝情……
一股脑砸下来,砸得她浑身冰冷,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气。她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了,孤零零悬在绝望的深渊之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周遭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嗡嗡的议论,再也激不起她一丝波澜。
她看向那个曾经同床共枕、此刻却面目可憎的男人,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心里硬生生凿出来的:“刘爱民,既然你们做得这么绝,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这几年我在刘家当牛做马,就当是…喂了狗!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刘爱民被她眼中那股决绝的寒意慑住,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美霞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对着里面用尽力气喊:“乖孩子!妈妈…要走了!你…好好听奶奶的话…”声音嘶哑,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几乎是立刻,屋内爆发出女儿撕心裂肺、几乎要冲破屋顶的哭嚎:“妈妈——!不要走——!妈妈——!”
那哭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美霞心上。她猛地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腥味在口中蔓延,硬生生将那几乎将她撕裂的哭喊隔绝在身后,抱着怀里懵懂无知的牛牛,一步一步,踏碎了心,也踏出了刘家的大门。
抱着牛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村子,冷风一吹,她才像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举目四望,天地茫茫,除了那个冰冷的娘家,她竟已无路可去。想起哥嫂那毫不掩饰的嫌恶嘴脸,想起父母那欲言又止、爱莫能助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悲凉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瑟瑟发抖。可眼下,除了那扇或许更冰冷的门,她还能去哪里?
硬着头皮回到娘家,脚还没踏稳,大嫂那阴阳怪气的调子就甩了过来:“哟!这不是姑奶奶嘛?怎么,板凳还没坐热乎,又给撵回来了?娘家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更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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