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又一名奉军士兵捂着大腿滚倒在车轱辘底下,痛苦地痉挛着,双手沾满了粘稠的血。
不大的掩体后,硝烟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乱作一团。
“他娘的,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打!”
“我们成活靶子了!”
对于这群习惯了正面冲锋的正规军来说,这种连敌人都摸不着、被困在狭窄土路里单方面挨打的境地,简直比凌迟还憋屈,恐慌的情绪开始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周副官!扛不住了!”副连长再次扯着嗓子嘶吼,肩膀上又添了一道流弹擦出的血槽。
周烈一咬牙,从对沈清宁的震撼中抽离。
他必须把场子控住。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被子弹打穿的篷布边缘,刚要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观察敌方火力点。
“咻~~~”
空气被高速挤压的尖啸声直逼面门。
一颗子弹贴着车门铁皮,直奔周烈的太阳穴。
根本来不及缩头。
就在这生死相交的毫秒之间。
一只透着病态苍白的手,从黑暗中探出。
那手极其精准地攥住了周烈腰间的武装带,小臂肌肉因为过度发力青筋暴起,爆发出一股骇人的蛮力,猛地往后一掼。
“砰!”
周烈整个人被扯得仰面倒在车厢底。
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军帽的半截帽檐,狠狠扎进对面的木板里。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周烈冷汗湿透了里衣,他惊骇地转过头。
拽他的人,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路都在拿手帕捂嘴咳嗽的南方酸秀才,谢知安。
苏晏舟收回手,后背靠在铁皮车厢上,胸膛因为刚才那一下猛烈发力而剧烈起伏。
他垂下眼眸,镜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这头聒噪的蠢货,敢当着他的面觊觎沈清宁,按理说,真该让他被爆头烂在这泥沟里。
可是不行。
苏晏舟太清楚现在的局势。
若是周烈死了,外面这群北洋正规军必定溃败。
虽然这些杂兵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但若是火力网散了,子弹无眼,难保不会惊扰到他的清宁。
为了护着他的金丝雀,堂堂苏三爷,只能憋屈地救下这个给自己添堵的情敌。
“谢先生……”
周烈从车底爬起来,看着苏晏舟的眼神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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