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伦不敢抬头去看皇上的神色,只哑声再叩一头,“皇上明鉴,老臣知晓此举荒唐,扰了圣心,坏了国法威严,任凭皇上责罚。只是为人父,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世代背负罪籍,永无出头之日。”
“尔泰远守西藏,此生相见寥寥无几。若尔康再永世隔绝京城,我与内人垂暮之年,身边再无半分骨肉依靠,午夜梦回,只剩无尽煎熬。”
“功名爵位于老臣而言,早已不值一提,只求皇上成全一位老父亲的私心。”
皇上缓缓起身,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地不起的老臣,眼底五味杂陈。
他清楚福伦数十载的忠心,当年平定边境、整顿吏治,福伦次次冲在前头,从不计较得失,朝堂之上多少棘手难题,皆是此人默默扛下。
这般忠良之臣,一辈子不求赏赐、不求特权,如今唯一所求,不过是给闯下大祸的儿子留一条活路。
皇上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沉重,“福伦,你可知朕难处何在?昨日证据确凿,当着老佛爷、皇后与一众宫人定下罪责,昭告全城。”
“此刻若是更改惩处,天下人只会说朕徇私,皇家律法形同虚设,晴儿蒙受的委屈,又该如何交代?”
一提到晴儿,福伦身子猛地一僵,满心愧疚翻涌上来。
他如何不知,自家儿子荒唐执念,勾结废妃散播污言,将清白无辜的晴格格推入流言漩涡,毁掉她天赐良缘。
这份亏欠,是福家欠晴儿,欠皇室,欠天下公道。
“老臣知晓,是犬子亏欠晴格格万千,这份过错无可弥补。”福伦重重磕头,声音带着哽咽,“日后晴格格大婚,福府必备厚礼登门致歉,我与内人亲自前往慈宁宫,向老佛爷、向晴格格赔罪,任凭皇室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犬子离京之后,永不再踏足京城方圆百里,绝不靠近皇室宗亲半步,绝不打扰晴格格与萧剑的安稳日子。”
“他此生不考功名、不入仕途,安安稳稳做一介山野布衣,远走他乡,自我赎罪。”
“只求皇上收回‘世代不得入京’这条苛令,莫要让他的子孙后代,生生世世困在罪臣的枷锁之中。”
皇上望着他满头花白的发丝,望着那一身不肯轻易弯折,此刻却为骨肉全然放下的脊梁,心中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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