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梅家的客厅很小。
墙上挂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许成林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照片下面摆着一只玻璃杯。
杯子里插着几枝干花。
屋里没有多余摆设。
旧沙发套洗得发白,茶几边角有磕碰,电视柜上压着几本社区图书室的借阅登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蔫,却仍然往外伸。这个家不像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更像被时间慢慢磨薄了。
秦正国进门后,先看见那张照片。
他没有多看。
在遗属家里,盯着遗照看太久,是一种冒犯。可他心里清楚,今天所有的问题,最后都会回到照片里这个沉默的人身上。
秦正国坐在沙发上,没有急着开口。
陈素梅给他倒了一杯水。
水杯放到茶几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只说一次。”
她坐下后,第一句话就这样说。
秦正国点头。
“好。”
“说完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我不能保证。”
陈素梅抬头看他。
“你倒是诚实。”
秦正国说:“我如果保证了,就是骗你。”
陈素梅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冷淡的审视。
她这些年见过不少会说话的人。有人说组织不会忘记,有人说请家属理解,有人说历史问题要历史看待。每一句都像棉花,听着软,最后却把人堵得喘不过气。秦正国这句不能保证,反倒让她没有立刻起身送客。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问吧。”
秦正国没有问死因。
他先问:“许成林以前心脏不好吗?”
陈素梅摇头。
“没有。”
“从来没有?”
“他连感冒都少。”
秦正国把这句话记下来。
“他死前有没有说过自己不舒服?”
“没有。”
“有没有吃过心脏类药物?”
“没有。”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出门?”
陈素梅的手慢慢握紧。
“他说要去见一个人。”
“谁?”
“没说。”
“是陆明远吗?”
陈素梅的眼神明显颤了一下。
秦正国没有追问。
她自己低下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陆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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