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操坐在申婵对面,隔着那张宽大的深红色会议桌。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持续的嗡鸣,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惨白的光照在桌面上,把两个人之间的那段距离照得格外清晰。
李承操低着头,但申婵还是看见了他额头两侧细密的汗。
不是热的,是另一种东西在皮肤下面渗出来的,像一张正在被拧紧的毛巾,边缘还在往外滴水。
“李校长,”申婵开口了,声音不高,“老街的事,说说吧。”
李承操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才能稳住自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那不是哭过的红,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什么都释放不出来的干燥的红。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那天晚上有个接待县局的相关领导,我作为分管副校长去陪。
喝了不少酒,两杯白的、三杯啤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散场之后有人说去老街那边坐坐,说有个地方可以喝茶醒酒……
我本来想直接回家,但当时不想扫大家的兴,稀里糊涂就跟着去了。
到了那里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那时候脑子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他没有说“我是被拉去的”,也没有说“我没办法”。
他只是陈述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像是在念一份自己已经反复看过很多遍的、不想再看但又不得不拿出来给别人看的东西。
“后来民警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做了笔录,罚了款,我就走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真的以为就过去了。那几天我都不敢看手机,不敢看同事的脸,每次听到办公室电话响,心里都颤一下。
过了一周,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个月,还是没什么动静。慢慢地,我开始说服自己:
也许真的过去了。
也许那天晚上民警也只是走个程序,罚了款就了结了。
直到前天下午,局里办公室转给我一份通知。”
他抬起头,看着申婵:
“申县长,这半年我一直在后悔。我没有一天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经常半夜醒过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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