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太多话,但那四个字已经足够让周梅的嘴角弯了一下。
碰杯的瞬间,周梅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移了一下,像是要调整握杯的角度。
她的指尖顺着杯壁滑动了大约半厘米,那半厘米的距离让她的小指擦过了章文涛握着酒杯的食指侧面。
极轻的触碰,像是无意间的失误,又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刻度。
然后她仰头喝完了杯中酒,杯沿离开嘴唇的时候。
她微微舔了一下嘴角,那动作很短。
“章县长,多吃菜。”
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柔软,转身的时候她侧过头,朝章文涛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比刚才更明确了一些。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看见了。
章文涛端着酒杯没有放下,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坐在对面的人没有在刻意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胡莹看见了。
她一直在注意周梅的方向,从周梅站起来的那一刻开始。
她看见了周梅走到章文涛身边时的姿态,看见了她敬酒时握杯的角度,看见了她碰杯时手指擦过章文涛手背的动作。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可以被解释为“无意”,但胡莹知道那不是无意。
她在这样的场合待了太久,知道什么样的触碰是失误,什么样的触碰是信号。
她坐在对面,看着周梅走回座位,看着章文涛端起酒杯又放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的手放在桌沿下面,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的位置。她的指甲在掌心慢慢收紧了。
汪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他正在和陈启明聊老街改造的时序安排,话题已经转到了具体的工期节点上。
舒婉低头翻了一页方案书,像是在找什么数据。
沈心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江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胡莹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个触碰,也看见了章文涛那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她把那两帧画面收进了脑子里,像存一张底片。
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凉意从胸腔里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