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周翔就醒了。
后背的伤口结痂了,但睡觉的时候压着了还是会隐隐作痛。
他侧过身,看见顾清音还睡着。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道额头上已经淡了很多的疤痕照得很浅。
昨晚两个人挤在他宿舍那张一米二的床上。
顾清音从青山校区工地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浑身都是泥,头发里还夹着碎草屑。
她蹲在图书馆的探坑边上盯了一整天的暗河处置方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周翔给她热了饭,她吃了两口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把她的眼镜摘下来,把她抱到床上,给她脱了鞋。
她的脚很凉,脚底有磨出来的水泡,他用针给她挑破了,涂了碘伏。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他看着她的侧脸,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江岸工地的临时指挥部里,她趴在一堆图纸上睡着了。
那时候他还不敢多看她,只觉得这个女人认真得有些过分。
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过分,是把每一件事都当成自己这辈子最后一件来做。
手机震了。周翔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申婵的电话。
“周翔,县政府门口。现在过来。”
申婵的声音很低,但周翔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的紧绷。
“出什么事了?”
“老师们的工资。”申婵顿了顿,“二中的、实验中学的、城关三小的,都来了。”
周翔挂断电话,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他穿上衣服,把被子给顾清音掖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睡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轻轻带上门。
县政府门口的电动伸缩门前,聚集了将近三百人。
没有人拉横幅,没有人喊口号,甚至没有人高声说话。
所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的赵东升,穿着旧羽绒服的实验中学女教师,抱着保温杯的城关三小老教师。
都只是沉默地站着。他们手里没有标语,只有空荡荡的工资条。
有人把工资条举在胸前,薄薄的一张纸在晨风里轻轻晃动,上面打印着“实发金额:0.00元”。
申婵赶到的时候,陈启明已经到了。
他站在伸缩门内侧,正在和几个教师代表说话。他的领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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