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分,省纪委办公楼。
申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照在“豫州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牌子上,那几个字在冬日里泛着清冷的光。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隐隐作痛。
但此刻,这点痛已经不重要了。
电梯上到七楼。走廊尽头,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在等他。
“申婵同志?我是刘秘书,郑书记在等您。”
小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清正廉明”的书法。
郑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泛黄的卷宗。
他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些,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申婵,坐。”
申婵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份卷宗上。
封面上印着“清江县化肥厂‘6·17’事故调查卷宗”。
他的手微微收紧。
“你父亲的事,”郑明远开门见山。
“省里当年收到过申诉信,是你母亲写的。但那时候,证据不足,压下去了。”
他把卷宗推过来:“这是我能调出来的全部档案。你看看。”
申婵翻开。
第一页是事故调查报告,结论写着“操作失误”。
第二页是死亡人员名单,申国华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再往后翻,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手写的证词,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内容:
“设备到货那天,我看见李福海和两个外地人从仓库出来,抬着一个箱子。箱子上全是外文,不像是普通配件。”
证词人:陈明达。
日期是一九九七年七月三日。
申婵的瞳孔微微收缩。陈明达。
陈雪的父亲,那个在抗洪中牺牲的老人。
他当年就写过证词,但这份材料,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事故调查报告里?
他继续往后翻。最后一页是一份批文,只有一行字:
“按程序结案。周。”
没有全名,没有职务,只有一个姓。
“周永年?”申婵抬起头。
郑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申婵面前。
“这是张立昨晚交代的。”
申婵接过。是一份手写的供述,密密麻麻好几页。他快速浏览。
“……周永年指示我,清江的事要控制住,不能闹大。
章建国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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