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对了,申婵,刘明刚那边,你多沟通。他是镇长,拆迁的事他负责,你别老是一个人往前冲。”
车门关上,两辆黑色公务车驶离采石场。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辆车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
顾清音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
“他是什么意思?”她问。
申婵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章文涛是什么意思。“别闹大”。
这三个字,比任何威胁都直接。矿上的老板是他亲戚,出了事,他当然不希望查得太深。
但更重要的,是那句“别给外面的人递刀子”。
外面的人是谁?记者?网民?还是——市里、省里那些盯着清江的人?
章文涛刚当上县长,需要稳定,需要政绩,不需要一场“人为制造的安全事故”。
申婵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石头。石头上那点焦黑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顾工,”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能写成书面报告吗?”
顾清音看着他:“你想查?”
“我想知道真相。”
顾清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给我三天时间。但我提醒你,申婵,查出来的东西,可能比不查更麻烦。”
申婵迎着她的目光:“我知道。”
远处,汪晓云站在那辆桑塔纳旁边,正往这边看。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沾着灰的外套照得发亮。她脚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了,裹得整整齐齐,是她自己包的。
申婵忽然想起凌晨那个拥抱,想起她说“下次你再这样,我打死你”。
他走回去,站在她面前。
“你该去医院。”他说,“脚上的伤要处理。”
“你呢?”汪晓云看着他,“你比我还需要去医院。”
申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翻着,看上去很狰狞。
“一会儿去。”他说。
汪晓云没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顾清音从他们身边走过,往自己的皮卡走。经过时,她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但申婵注意到,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微。但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