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他说,“工地还要作业。”
他转身走向围堰。
镜头追着他的背影。
工装的肩背处有一块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江边的雾气。
直播在十点四十七分结束。
后台数据:峰值在线人数7.3万。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申婵从围堰边下来。
水下堵漏比预想的多用了四十分钟。
潜水员换了三组,顾清音一直蹲在作业艇边盯着仪表盘,手指冻得发青也没离开。
“东侧泄漏点封住了。”
她摘下安全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但4.2米这一层污染比预想的严重。明早开挖之前,需要再做一轮高压清洗。”
“需要多长时间?”
“四小时。”她说,“今天晚上必须作完成。”
申婵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十三通未接来电。
其中一通是林茹曦。
他拨回去。
忙音。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忙音。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江面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围堰边的彩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技术员小跑着去固定散落的防水布。
顾清音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要下雨了。”她说。
清江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林茹曦独自开着车。
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每次换挡都会牵动绷带下的创口。她没开暖气。
不是不冷,是怕温差让车窗起雾。
雨刷的频率加快了。
电话是下午两点四十打来的。
市纪委办公室的座机。
她接起来。
“林茹曦同志吗?
我是市纪委监委办公室。
请您明天上午八点半到市纪委谈话室。
关于清江重点项目相关情况。
需要您配合了解。”
语气客气,程序清晰。
没有提前打招呼。
这是非常规谈话。
她知道。
她只说了两个字:
“好的。”
挂断电话。
此刻。
车窗外是绵延的山峦和偶尔掠过的村镇。
车载电台插播气象预警:
“受冷空气影响,清江及周边地区今天下午至夜间将出现强对流天气。
局部降雨量30-50毫米,请过往车辆注意行车安全。”
她抬手关掉电台。
车内安静下来。
只有雨刷偶尔刮过前挡风玻璃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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