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到那里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没效果,是在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渗透进那堆碎成渣的骨头缝隙里。
然后,
一丝气血感应回来了。
极其微弱。
微弱到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
可……公输仇是半步宗师,他的感知精度还在,哪怕气血被锁了二十年,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接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右膝那堆碎骨渣之间,有一丝气血在流动。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流动。
碎骨之间有了灵气滋养,在极其缓慢地、以一种常理无法解释的速度,开始尝试……愈合。
或者说,
开始尝试重新生长。
公输仇的手震撼的发抖了。
二十年。
他在地下水牢里的头三年,每天都在想办法运功修复膝盖。
试了一百多种方法。
全部失败。
碎成渣的骨头在没有灵气辅助的情况下,自愈能力等于零。
到了第五年,他放弃了。
到了第十年,他连恨都懒得恨了。
到了第十五年,他开始准备迎接死亡。
二十年后的今天,澜沧一族覆灭,一个叫罗宇的青年出现,一碗蜂蜜水,给那已经判了死刑的膝盖一线生机。
一线。
这一线就够了。
公输仇是机关师,他的思维方式跟武者不同。
武者看到的是结果:能不能站起来;机关师看到的是趋势:只要有变化,就有可能。
只要有可能,
就能设计出解决方案。
公输仇眼眶热了,使劲眨了两下,两行浊泪从眼窝里淌下来,顺着那张满是伤疤和皱纹的脸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