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自上而下,彻查她肉身经脉、淤堵灵根、气血肌理,最后直探识海表层。
一寸一寸,剥离检视。
云舒心弦紧绷到极致。
万幸,仙魂封印足够隐蔽,表层识海一片空白平庸,只剩修炼《浊息诀》留下的驳杂浊气,低劣资质一目了然。唯有识海最深处,方才渡灵留下一道极浅道韵伤痕,无法彻底抹平。
那是独属于他二人,才能读懂的烙印。
篱笆外,墨渊身形骤然僵住。
感知到那一丝熟悉到极致、刻骨铭心的青岚道韵,他周身气场剧烈起伏,指尖微微颤抖。
找到了。
纵使神魂残破,坠于凡尘,沦为资质低劣的普通弟子,纵使敛尽锋芒,伪装蝼蚁,他也认得出。
这就是他寻了万年,念了万年,负了万年的师尊。
万千情绪堵在心口,几乎倾覆理智。
良久,墨渊压下眼底疯执,语气褪去刺骨寒意,平缓淡漠,却带着不容忤逆的绝对掌控:
“这片药园,地气温润,草木相合。自今日起,此地归我管辖。你留下,照旧看守药园。”
不是商议,不是询问。
是定论,是占有。
他不要强行带走她,他要守在她身边,日日相对,寸步不离。
园内,云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花洒木柄被攥出深深压痕。
她心知,自己苦心经营、安稳蛰伏、步步蓄力的药园净土,从今夜起,彻底不复安宁。
万年仇人,咫尺相对。
前路再无半分隐秘。
她缓缓抬眸,借着清冷残月微光,第一次正视眼前之人。
剑眉入鬓,眉眼冷峻,容颜绝世无双,眉眼间那抹深入骨髓的孤寂偏执,一如当年仙域拜师之时,分毫未改。
是她亲手教养,倾囊传道,最后反手背叛,碎她神魂的首徒,墨渊。
心底最后一丝余温,彻底冰封散尽。
云舒重新低下头,眉眼温顺怯懦,语气恭顺谦卑,无半分反抗之意,轻声应答:
“……是,弟子遵命。”
夜色更深,篱笆相隔。
一人藏尽万古恨意,伪装凡尘蝼蚁。
一人坐拥通天之力,偏执步步围困。
万年恩怨,凡尘再逢。棋局,已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