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椅子上凑。
“德友叔,您坐这儿。”赵建国拉开主位的椅子。
赵德友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腰都快弯到地上了:“使不得,使不得!建国……不,赵老弟,你这是折煞我了!有周书记在,哪有我一个村干部上座的份儿!”
在赵德友看来,别说周书记,就是眼前这些赵建国的亲戚,哪怕是刚才还在厨房择菜的二婶,以后随便提溜出来一个,那面子都比他这个村支书大得没边了,他今天能站在这儿,纯粹是沾了赵大勇的光,让他去坐主位?那是嫌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戴得太安稳了。
推让到最后,赵德友满脸堆笑,死活只肯坐在最靠门的上菜位,还抢过了倒茶倒酒的活儿,赵建国没法子,只能硬按着父亲赵大勇坐了主位。
赵大勇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双手死死攥着裤腿,比当年第一次去公社开会还要紧张冒汗。
两桌丰盛的饭菜冒着热气,原本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席面,此刻却静得只能听见院子里的风声。
气氛局促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绷着身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赵德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满脸陪着小心翼翼的笑,眼睛只敢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个空碗。
赵建国看着一桌子人僵硬的模样,主动端起杯子找话题,想把气氛挑起来:“大伯,今年地里的棒子收成咋样?雨水足不足?”
大伯猛地被点名,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筷子,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足,足着呢,挺好。”说完,紧紧闭上嘴,再不多说一个字。
赵建国又转头问三叔家里的猪仔,三叔也是磕磕巴巴回了一句“都挺肥”,就立刻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