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个大物,溜鱼溜到凌晨四点,线还给切了!困死我了,我得在沙发上补个觉,不然下午见周书记脑子转不动。”
说完,张宝成也不管赵建国什么表情,直接走到会客沙发旁,一拉西裤腿,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打呼噜的局长,心里涌起一阵荒诞的苦笑。
昨天下午刚被县委书记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晚上居然还有闲心去水库钓鱼钓到四点?这张宝成的神经得有多大条,或者说,这老油条是真把“死猪不怕开水烫”发挥到了极致啊。
领导要睡觉,下属只能闭嘴。
他默默地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下午两点多,日头正是毒的时候。
他没在办公室吹空调,而是拿着一份刚从打印店打出来的A3幅面小寨村平面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里的碎砖破瓦里。
在县府办摸爬滚打了这几年,他太懂什么叫“脚下沾泥”了,领导要是真看上了某个项目,问话绝不会停留在纸面上,指不定哪句就会问到“村口那棵老槐树旁边有几户人家”,工作要是做不到领导前面,那随时都得掉链子。
他在村口大榕树下,给几个摇着蒲扇纳凉的老太太递了把瓜子,套了套近乎,把留守的户数、愿意折腾的老年人数量,在图纸上用红蓝笔画得密密麻麻,算是突击把底子摸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