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席开三桌。
十几个丫鬟穿梭其间,将一道道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桌。
陈实端着酒杯,手抖个不停。杯中的酒液晃出一圈圈涟漪,洒在他满是老茧的虎口上。
即便之前已经跟李征相处过几次了,可每一次同桌,他还是忍不住地心发慌、腿发软。他骨子里终究是个乡下汉子,那种小人物面对权贵的紧张和敬畏,怎么都压不住。
“亲家公,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李征坐在主位,声如洪钟,举着手里的海碗大笑。
陈实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结结巴巴开口:“郡公爷说的是。”
陈玉香在桌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对面坐着的是郡公,旁边那个捏着胡子的老者,是当朝吏部尚书。
如果没有金珠,他们老两口这辈子都只能在陈家村的黄土里刨食,哪有资格见识这等泼天的富贵?如今跟这些云端上的人物同桌共饮,他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喘气声大了都会冲撞了贵人。
坐在旁边的王金珠察觉到了她的局促,用公筷夹了一块软糯的鱼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凑近了柔声宽慰:“娘,别紧张,有天放和孩子们在呢。您尝尝这鱼,刺都挑干净了的。”
陈玉香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了些,朝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稳稳托住陈实抖个不停的手腕。
王天放面色从容,拿过父亲手中的酒壶,反手给李征和魏敦谦满上:“爹,这酒烈,您少喝些。”
他转身端起自己的酒盏,看向主桌两位大佬:“李伯父,魏大人,我代家父敬二位一杯。”
仰头,一饮而尽。
李征看着王天放,眼中满是欣赏。
“天放好酒量!”李征一口干了碗中酒,转头看向魏敦谦,眉飞色舞,“亲家,你看今晚这阵势,多热闹!咱们老李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
魏敦谦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笋丝,咽下后才开口:“亲家,不过是个县试,倒数第五名,不值当如此大动干戈。”
话虽如此,魏敦谦眼底也藏着几分笑意。武将世家能出个拿笔杆子的,稀罕。
“亲家,你这话就不对了!”李征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碗碟直跳,“往上数三代,我们李家连个能把《千字文》背全的都没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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