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
李二狗绕着船游了一圈。
船舷上挂着烂成絮的帆索,甲板缝里卡着成摞的瓷碗瓷瓶,釉面上蒙着一层海泥,还有锈成一坨的铁钉铁器。
船尾的方向,海床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
那道缝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一缕一缕的黑气从缝里渗出来,渗出来没多远,就被船底透出的一层金色的光绞住,磨散。
“地眼。”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船正好骑在缝上。”
两人从甲板的破洞钻进船舱。
船舱里积着厚厚的海泥,一脚下去,直没到小腿。泥里东一个西一个,全是瓷器,间或能看见一两具人骨,骨头让海水泡得酥白,跟船板长在了一起。
胡小七的声音低了下去:“二狗子,这些都是当兵的……”
“嗯。”李二狗没敢多看,“找棺材。”
主舱在船腹正中,一道断桅斜插进来,砸穿了舱顶,断桅底下,压着一口青铜棺。
青铜棺足有一丈长,通体爬满了绿锈,棺身上铸着一圈一圈的兽面纹,八条海碗粗的铁链从棺身上扯出来,链子的另一头,深深扎进海床,扎向那道裂缝的方向。
棺材是镇物,铁链是锁链,这艘船,这口棺,一起骑在地眼上,骑了八百年。
李二狗游过去,手刚搭上棺盖,棺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瓮声瓮气的: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这一嗓子给胡小七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背包带拽断。
李二狗也被震得耳朵嗡嗡的,他定了定神,冲棺材拱了拱手:“晚辈李二狗,东北哈城人氏,路过贵宝地,想跟您讨样东西。”
棺材里静了片刻。
“可曾点卯?”
“啥卯?”
“卯时三刻,军中点卯。”那声音陡然拔高,“不点卯,不唱名,擅闯中军大帐,按军律,杖二十!”
李二狗愣了半天,试探着问:“那我现在补一个?”
“补上!”
“哎!”李二狗啪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喊,“末将李二狗,前来报到!”
胡小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说你还真配合啊。
棺盖咔啦一声,从里面错开一道缝。
李二狗探头往里看。
棺里没有海水,里头只躺着一具甲。
那甲一片一片的甲叶子编得密实,护肩、护胸、护腿齐全,样式古拙,甲叶子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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