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军的铁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战马打着响鼻,马刀反射着寒光。
江面上,水师连舫战船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营寨。取水的那一段江滩,全被官军占领。
最让他们胆寒的,是顶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人。
马进忠和王允成亲自披甲,带着千名刚刚领了满饷的左军旧部,站在拒马外。
这些昔日同袍,一个个精神抖擞,嘴里嚼着烙的大饼,腰间别着一小袋碎银子,就这么明晃晃地在营外晃荡。
“里头的弟兄们!别听那几个王八蛋瞎咧咧!”
马进忠手里拎着个大铁皮,扯着嗓子大吼。
“老子昨天刚领了三个月的满饷!一两都没少!白花花的新米,吃得老子直打嗝!”
“朝廷没把咱们当反贼!朝廷要办的,只有那几个杀良冒功、贪墨军饷的军头!你们别跟着他们送死啊!”
一千多名新军齐声大吼:“粮饷是真的!出来受编,既往不咎!”
这声音穿透拒马传进营内。
营盘里四五万底层士卒,本就因为封营而惶惶不安。
此刻听到外头昔日同袍的喊话,再看看人家嘴里嚼着的干粮,眼珠子都红了。
“粮饷是真的……”一个面黄肌瘦的士卒咽了口唾沫,盯着营门外。
“马总兵他们都没事,咱们凭啥在这儿陪绑?”
抱怨声在底层士卒中迅速蔓延。
李国英站在刁斗上,脸色铁青。
四五万人困在营盘里,吃喝拉撒是个天大的问题。
各营手里虽还有前几天刚发的一个月口粮,但水源被断,周边粮道封死。
恐慌情绪比断粮发酵得更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李国英的思绪。
营外,水师和燕云军的火炮突然齐射。炮膛里装的不是实心铁弹,而是沙土弹。
没有炮弹落下,只有震耳欲聋的空炮声。巨大的轰鸣震得营寨木栅栏瑟瑟发抖,火光在暮色中闪烁。
“总攻了!官军打过来了!”
营中顿时乱作一团,无数士卒抱头乱窜。
这正是李邦华的诛心之策。
昼夜刁斗不绝,每日列阵示威,火炮虚轰。
他要用这种随时覆灭的死亡高压,把这群困兽的神经绷到极限,直至彻底崩溃。
入夜。
折腾了一天的连营终于安静了些许。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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