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骨头还撑得住。若谷,条例拟得如何了?”
侯恂双手将厚厚一沓宣纸捧到李邦华面前。
“孟暗公,皆已按您的骨架拟定。核心便是一十二个字:建制打散、军官严查、首恶必办。”
侯恂指着纸上的细则。
“职(比下官的自称更保留堂官的体面)已在条陈中列明,左军各营受编后,原营头建制一律裁撤打散,按大明新军之法重新整编。”
“对于各级军官,职亲自带人核定。
从总兵到把总,逐营核查过往劣迹。
凡有杀良冒功、纵兵劫掠者,定要追缴劫掠赃物。其中有不少中层将官,职已将他们列入了首批追责拿办的名单。”
说到此处,侯恂面色发苦。
“只是孟暗公,如此一来,军中必然哗然。那些将官手里握着兵,若是把他们逼得太紧……”
“若谷,你只看到了将官的惶恐,却没看透这兵乱的本质。”
李邦华一抚长须。
“所谓的哗然,到底是谁在哗然?
是那些吃兵血、劫掠百姓的军官在人人自危!底层的普通士卒,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当总兵!
老夫要针对的,就是这群败坏大明军纪的将官,绝不手软!”
李邦华站起身,干瘦的身躯随着年纪变大已经有些佝偻。
“继续念,发饷和遣散的章程如何定的?”
侯恂翻开下一页。
“补发三月粮饷之事,职已明确了适用边界。”
“发放对象,必须是左军名下有兵籍、有固定月饷标准,且此前参与过作战的正规战兵。
最关键的是,他们必须选择继续留营、接受朝廷整编。”
“这三个月的饷银,是补发过往拖欠的军俸,相当于结清旧账,开启新饷。目的是让留下来的精锐死心塌地给大明卖命。”
李邦华点点头。
“不错,朝廷的银子,只给能打仗的真兵。”
侯恂翻过一页纸。
“然后便是不愿留营的正规战兵。这些青壮确被左良玉长期欠饷,朝廷补发一个月欠饷,外加按路程发放还乡的行粮,并由兵部签发官方路引。
折算下来,总口粮约合一个半月,虽明显低于留营的三月饷,但有路引在手,保他们回乡途中不被当作流寇缉拿。”
侯恂所谋,已是保住朝廷财政底线,又彰显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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