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递过去。
照片是陆子豪站在全国赛领奖台上的画面。
“这小子来的时候满嘴脏话,第一天朝我脑门砸粉笔头。”
他往后划了一张,是赵大壮坐在省赛赛场的电脑前。
“这个打游戏打到全服前一百,我从网吧把他拖回来的。”
他又往后划了一张,钱多多在黑板前写导数,负号画了三遍。
“这货导数漏了一整年的负号,期中联考数学考了满分。”
方既明收起手机,稍微压着嗓音继续说。
“还有一个女孩叫宋佳。”
“她爹赌博欠了四十五万跑了,放高利贷的把她从学校后街拖走,关在地下赌场里。”
老方夹烟的动作停顿住了。
“我带人去把她抢回来了。”方既明看着书架上那排落灰的教育杂志。
“回来以后她要退学,说自己是累赘,怕拖累全班。”
“然后呢?”老方嗓子发紧。
“全班冲进咨询室。”方既明带起一点笑模样。
“班上的同学钱多多拿着数学卷子让她验算,赵大壮让她明天查考勤,马小跳让她帮忙占食堂座位。”
他停顿了一瞬。
“乔清禾蹲下来抱住她,跟她说明天见。”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老方重新摸出一根红梅,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出火星,火苗直晃荡。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比我强。”
方既明没接话。
老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身板不高,背也有些佝偻,搁在灯泡底下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
他拿起桌上那叠教案,两只手捧着,极其小心地端到胸前。
接着他走到方既明面前,把那些旧本子重重地按进方既明手里。
“四十年了。”老方的嗓子有些哑。
“我教了四十年书,村里的孩子送走一茬又一茬,好的考出去了,差的回家种地了。”
“我谁都没得罪,也谁都没救着。”
他松开手,退回桌边。
“你比我有种。”
老方从搪瓷缸子旁抓起那盒红梅,朝方既明扬了扬下巴。
“别怕得罪人,教书是个良心活。”
方既明低头看着手里那些教案。
纸页发脆,墨迹褪色,每一本的第一页都工整地写着学年和班级编号。
四十年积累,足足四十本。
他手指摩挲着最上面那本的封皮,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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