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低的声音。从姜糯低垂的脑袋下方传出。
这声音没有附带任何真气，甚至听不出一丝威压。但它偏偏无视了天道那极其嘈杂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地切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钱不空愣住了。老马愣住了。
姜糯慢慢抬起头。她的双眼，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那不是魔气。那是长生村神魔禁区最原始的煞气。是连远古神魔都畏之如虎的绝对压迫感。
对姜糯来说。息壤被封，大不了拿铁锹重新翻一遍。工人被锁了真气，大不了多发两个窝窝头补补。
但种子种下去了，却长不出庄稼。甚至还被外力烧成了灰。导致她晚上的葱爆神兽肉缺了最核心的配料。
这叫绝收。是对一个农妇最大的侮辱。是直接掀翻了她的饭桌。
姜糯不仅没有恐惧。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极致暴怒。
“轰！”
没有任何征兆。
以姜糯为圆心，周围三丈之内的十倍重力，突然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强行撑开！
空气发出极其凄厉的爆鸣声。那不是法术。那是纯粹的物理压迫。连天道降下的金色封印符文，都在这股煞气的冲击下，发出“咔咔”的脆响。
天平虚影中央。玄裁的竖眼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警告！】【侦测到无法解析的超维能量波动！】
姜糯站了起来。她盯着手里那几颗黑色的葱种灰烬。
然后。她猛地一挥手，将那些灰烬狠狠砸在灰白色的板结土地上。
“啪。”
灰烬散开。
姜糯反手摸向后背。一把抓住了那个用来挑箩筐的生锈锄头的木柄。
手腕一翻。粗糙的木柄在掌心摩擦，发出沉闷的力道感。
生锈锄头被拔了出来。
姜糯单手拎着锄头。她没有去看地上那些绝望的修士。也没有去看远处崩塌的账房。
她仰起头。布满黑色煞气的双眼，像一头被抢了食的太古凶兽，直勾勾地盯着天上那只不可一世的巨大竖眼。
“老娘的葱不发芽。”姜糯握紧锄头，咬着牙。
“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