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这漫长岁月里,他越来越清楚。他早就不受自己控制了。那种名为“枯萎”的灰气,把他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吃得干干净净。他就是个被抽干了本源的宿主。一个用来给某种存在源源不断提供“死气”的傀儡。
上万年来,没人敢直视他。没人能看透他。世家把他当成至高无上的保护伞。九州修士把他当成不可战胜的神话。结果。今天。一个背着破竹筐的农家丫头,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连一丝灵力都没用。直接扯下了他最后的底裤。把他最恐惧、最恶心的真实面目,用看病害植物的眼光,剥得干干净净!
不是神明。是病株。是个长了霉菌的烂树根。
姬无骸干瘪的面皮开始疯狂扭曲。高高在上的化神威严瞬间坍塌,取而代之的是被戳中死穴后的极度恼羞成怒。他不再维持那种冰冷的神性。“闭嘴!”姬无骸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洪钟大吕,而是像夜枭般刺耳、难听。带着浓浓的朽木折断声。
轰!周围那八条原本慢条斯理扭动的法则锁链,瞬间绷得笔直。黑灰色的斑块在锁链上急速蔓延,灰气彻底实质化。那些锁链不再是维持天地平衡的规则,而是变成了八条狂躁的黑色雷霆。天空中的血色阴云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撕碎。天地之间,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死灰气流。气流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悬在杂役峰众人的头顶。
“你懂什么!”姬无骸死死盯着地上的姜糯,眼眶里的灰气透出无尽的怨毒。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彻底走调。“本座是神!本座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姜糯叹了口气。她把背上的竹筐卸下来,放在地上。从筐里翻出了一块破抹布,擦了擦那把生锈的锄头。“病得都不认人了。”姜糯摇摇头,握紧了木柄,“这种烂树根,留着也是传毒。只能刨出来烧了。”
天上。姬无骸双手猛地合拢。八条黑色雷霆化作一个巨大的囚笼,带着抽干一切的死寂,轰然砸下。“无知蝼蚁。”“本座今日便抽干你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