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冷。高空的风顺着被大黄踩碎的舱顶倒灌进来。
这艘千丈长的碎星舰正在解体。失去动力炉的压舱,庞大的金属残骸在重力作用下向着地面倾斜坠落。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断裂的阵纹到处喷吐着杂乱的电火花。
姬临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倾斜的甲板往下滑。
他跌坐在扭曲的万年玄铁地板上。手指死死抠着地缝。
他浑身都在发抖。
“你……”姬临渊抬起手,指着姜糯的鼻尖。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他想骂人。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连地脉核心都能挖出来当烤炉用,这根本超出了修真界的常识。
但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恐惧卡住了他的气管。
姜糯根本没看他那根发抖的手指。
她正低着头,弯着腰,用生锈的锄头扒拉着地上散落的阵盘残骸。
“这块铁不够纯。”她踢开一块阵基。
“这根线有点焦了。回头让三师兄重接一下。”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是在自家刚收完的玉米地里捡漏穗。
姬临渊顺着斜坡滑到了姜糯脚边。
姜糯嫌弃地后退了半步,用锄头柄把姬临渊往外推了推。
“让让。别压坏了地上的流银板。”
姬临渊的脸涨得通红。他引以为傲的碎星舰,在中土能换一座城池的顶级战争兵器。现在成了被挑挑拣拣的破烂。而他这个姬家少主,成了妨碍别人捡破烂的绊脚石。
姜糯直起腰。
她的目光落在了姬临渊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姬临渊那件虽然沾了灰、但依旧流转着星辰光泽的外袍上。
星辉法袍。
采九天星辰金线织就。水火不侵。能挡元婴期全力三击。姬家嫡系的身份象征。
姜糯摸了摸下巴。
她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舱门废墟边缘的钱不空。
钱不空手里托着个铁算盘。正在对着战舰的残骸估价。
“四师兄。”姜糯指了指姬临渊。“他那衣服料子看着挺结实。能撕下来做抹布吗?灶房屋顶前两天漏水,刚好差块好布垫瓦片。”
姬临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抹布。
垫瓦片。
他堂堂中土姬家少主。未来的九州执剑人。穿的法袍在这农女眼里,竟然只配去堵漏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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