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转青。
拍卖师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二楼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
包厢的珠帘后，裴九算端着茶盏，微微点了点头。
拍卖师收到信号，立刻换上了一副夸张的笑脸。他举起传音玉筒，声音调到了最大，带上了一丝故意恶心人的咏叹调。
“诸位道友！让大家久等了！”拍卖师指着玉台上的泥巴堆，“下面是来自逍遥宗杂役峰的寄拍品。一筐新鲜青萝卜！”
他在“萝卜”两个字上咬得极重。
“根据寄拍者的要求，这筐萝卜打包出售。现在开始竞价。起拍价……”拍卖师竖起一根手指，嘴角憋着嘲弄的笑意，“一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枚铜板！”
一块下品灵石。
对于九州拍卖行这种动辄上千万交易额的顶级场子来说，就是骑在买家脖子上拉屎。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商盟提前安排好的一百三十个托儿开始干活。
“一块下品灵石？我嫌贵！”第一排的一个胖子散修猛地站起身，指着台上的萝卜破口大骂，“什么垃圾玩意也敢往台上搬？拿我们当猴耍？”
“喂猪吗！”另一个角落里的瘦高个子跳着脚起哄，唾沫星子乱飞，“我家的护山神兽是一头铁甲金犀，它老人家天天吃百年灵芝，这种带泥的破萝卜，它闻都不闻！”
“赶紧抬下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杂役峰穷疯了吧？跑到九州商都来要饭？”
“把这乡巴佬赶出去！商盟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托儿们的节奏带得极其精准。他们分布在人群的各个角落，一唱一和，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愤怒。
那些原本就因为期待落空而感到憋屈的普通散修，立刻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大厅里嘘声震天。
烂菜叶、果核，还有喝剩的灵茶，被一些脾气暴躁的修士直接砸向展示台。
防御阵法自动激发，形成一层透明的光幕，将这些杂物全部挡在外面。光幕上污渍斑斑，光幕外人声鼎沸。
二楼的世家包厢里传出一声接一声的冷哼。几扇刚才还开着的窗户重重地关上。各方大佬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们的不满。
二楼天字一号包厢。
裴九算靠在软榻上，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紧绷的脸色终于舒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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