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松开林墨的胳膊,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墨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等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马小柱,那是梦,你现在醒了,鬼子早被打跑了!”
“不行啊副连长,我一闭眼他们就在我面前杀人,还冲我恶狠狠地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非疯掉不可!
他喘了几口气,眼神里的狂乱慢慢退了一些。他眨了眨眼,盯着头顶的水泥拱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转回来,抓住林墨的手腕。
“副连长,”他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那种疯癫的混沌没了,“我想起来了……那些瘪犊子鬼子……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他们像蟑螂一样,一个接一个,端着枪、举着刺刀,从检修口西南那个通道里飘出来。
就是咱们之前去过的那条通道,有铁轨和矿石的那条!”
有些事情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外面,指定得找一个跳大神的边唱边跳请神仙。
正擦枪时突然把枪扔掉的战士叫陈谷雨,平时话不多,可打起仗来胆大心细,这会儿他把自己裹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拱顶,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一班长蹲下去叫他名字,他眼珠子才动了动,看清了面前的人,好像溺水的人捞到一根救命稻草:“班长、副连长,我刚才坐在那儿擦枪,恍惚间,手里的枪突然变成了一条大腿骨……鬼子从四面八方朝我围过来,可我的身边只有咱们看到的那些骨头,我找不到自己的枪,腰里的手榴弹也都成了那些半大孩子的骷髅……
我不是胆心小鬼,可那些我不知道是不是不梦的东西一直往我脑子里钻!钻得我脑仁疼!”
而另一个说梦话的战士脸色惨白:“班长、副连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梦见好些人。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腰弯得跟虾米似的,鬼子用刺刀捅他,一下一下地捅,他戴着急铐子和铁撩,躲不个,也跑不了,就那么跪在地上,转过头看着我,嘴里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声音,可我看得见他的嘴型,他在说‘孩子,救我’。
我举起枪,对着鬼子扣扳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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