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皮毛连成一片，像一块巨大的、会呼吸的毛毡。它们的眼睛在手电光里全亮了起来，绿莹莹的，暗红色的，密密麻麻的，像一整片倒悬在黑暗中的星群。
最前面，蹲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鼠。
它比普通的老鼠大了不知多少倍，从头到尾差不多有半米长，浑身皮毛灰褐色，背脊上有一道深黑色的鬃毛，像一条隆起的脊线。它的耳朵大得出奇，像两片枯叶贴在脑袋两侧，鼻尖粉红，不停地抽动着，嗅着空气里柴油的气味。它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比周围的老鼠高出半个身位，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支队伍，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黑豹。
鼠王。
它没有退。其他老鼠都在往后缩，往石壁的裂缝里钻，往甬道深处躲，唯独它没有动。它就蹲在那里，绿眼睛盯着黑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吱吱声。那声音不大，可它在黑暗里能传出去很远，周围的鼠群听到那声音，骚动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不再后退了。
它们被压住了。被这只鼠王压住了。
黑豹也停下了。它蹲在离鼠王不到十米的地方，前爪撑地，后腿微曲，脖子往前伸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巨大的老鼠。它不叫，不吼，就那么盯着。可它的背毛全炸开了，从脊背一直炸到尾巴根，整条狗绷得像一张弓。它的耳朵往前竖着，鼻尖微微抽动，露出了牙齿，但没有咆哮。
一狗一鼠，就这么对峙着。
"林副连长，怎么办？"赵排长压低声音，手心里全是汗。他身后，二十多个战士推着五桶柴油，停在了坡道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前方那堵老鼠墙，看着那只从未见过的巨型鼠王。
林墨蹲下来，把手电放在地上，光柱朝前，照着对峙的一狗一鼠。几秒后，他站起来转身命令：
"全体都有！把封口的布条拔掉，倒油！"
螺帽拧开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一共五只油桶，先后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柴油的浓烈气味顿时暴涨，呛得近处的战士咳了几声。
"听我口令。"林墨走到最后一只油桶旁边，用手推了一下，油桶晃动了一下，桶里的柴油晃荡的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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