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先是军卡,草绿色的军卡蒙着篷布,一辆接一辆开进靠山屯。
然后是飞机!
——先是天边传来一阵轰鸣声,不是一架飞机,是好几架飞机,嗡嗡声混在一起,震得人心里发慌。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仰着脖子往天上看,被大人一把拽回去。女人们站在院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男人们蹲在墙根底下,烟袋锅子捏在手里,忘了点。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窗户纸都哗哗地响。然后,一架直升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晃晃悠悠地往打谷场上落。旋翼卷起的雪沫子铺天盖地,把半个屯子都罩在白雾里。孩子们捂住了耳朵,狗夹着尾巴往窝里钻,鸡飞上了墙头,扑棱棱地叫。
打谷场上站满了人。队长叔站在最前面,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烟袋,可烟早就灭了。校长叔站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直直的,可他的手在抖。校长婶子扶着丁秋红,丁秋红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架飞机,一眨不眨。彩芹站在她旁边,攥着她的胳膊,攥得指节紧绷。
舱门打开了。
几个战士抬着担架走下来。担架上躺着人,盖着白色的布单,从头盖到脚。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打谷场上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落下来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那些担架,一排一排地放在雪地上,白色的布单在风里轻轻飘着。
丁秋红的身子晃了一下。彩芹扶住她,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是在冰水里泡过。她的眼睛盯着那些担架,一个一个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怕找到,又怕找不到。
又一架直升机落下来了。这回是运输机,舱门大开,里面码着一个个绿色的箱子,用帆布盖着。战士们跳下来,动作很快,一声不吭,把箱子从机舱里抬出来,向军卡上转远。没有人靠近,没有人问那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从山里运出来的东西,是不能看的,是不能问的。
丁秋红往前迈了一步。彩芹拉她,她没停。又迈了一步,又一步。她走到那些担架前面,蹲下来,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她不敢掀那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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