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袋旱烟的功夫,一个深深的、规整得如同用圆规划出的环形沟槽,已然在冰面上清晰呈现。冰屑在每一次钢钎的起落间纷扬溅起,像细碎的钻石,在惨淡的日光下倏忽一闪,便没入苍白的冰原。中心那块巨大的冰,此刻已与四周的冰体彻底“断绝了联系”,宛如一座突兀的孤岛,又像一枚被封存在琥珀中的巨型印章,边缘清晰地切割开光线,孤零零地矗立在环槽中央,只靠底下未透的薄薄一层与河水相连,显得既脆弱,又庄严。
熊哥一直在旁边活动着手腕脚腕,不时跺跺几乎冻僵的脚。他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棉帽檐上结成了一层霜,但他眼神灼亮,紧盯着那逐渐成形的冰槽。此刻,见时机成熟,他猛地站直了魁梧的身子,搓了搓早已冻得发红、关节有些僵直的手掌,朝手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那唾沫星子刚离唇,便在凛冽的空气中划出几乎可见的白痕,未及掌心,已然凝成细小的冰碴。他浑不在意,双手紧握住那冰穿子长长的、被磨得光滑温润的木柄,脚趾在棉鞋里牢牢扣住冰面,腰腹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发力!
“嘿——!”
一声低沉的闷吼从他胸腔迸出。随着吼声,那柄沉重的、顶端闪着寒光的钢钎被他高高抡起,划过一道充满原始爆发力的沉重弧线,带着全身的重量和蓄积已久的力量,对准环形沟槽圆心处那块已被“孤立”的冰面,雷霆万钧般猛砸而下!
“咔嚓——嘣!!!”
一声难以形容的巨响炸开!那声音并非单纯的清脆,内里裹挟着一种沉闷的、来自极深之处的断裂感,仿佛冰河沉睡千年骨骼被悍然敲碎,又像大地深处传来一声痛苦而酣畅的呻吟。就在钢钎与冰面接触的刹那,中心那块冰应声塌陷、碎裂,不是慢慢崩解,而是瞬间放弃所有抵抗,化作无数或大或小、边缘锋利的冰凌。
一个水桶粗细、边缘参差不齐却晶莹透亮的冰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仿佛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闸门。清澈得近乎发黑的河水,带着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河底淤泥与沉水植物的神秘气息,以及那股能钻透骨髓的刺骨寒意,轰然涌了上来。水位迅速上升,几乎眨眼间便与冰洞口平齐,微微荡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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