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冰谷后的第二个黄昏,牛角山吝啬地给予了一处相对理想的宿营地。
这是一小片位于背风坡的针叶林空地,几块巨大的、上半部被积雪覆盖的花岗岩像天然的墙壁般半环绕着,能有效削弱凛冽的穿山风。地面是厚实的、相对干燥的松针和苔藓层,踩上去有些弹性,比冰冷的冻土或岩石温暖少许。最重要的是,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既能观察到下方蜿蜒的、他们明日将要继续沿行的旧猎道痕迹,又不易被从高处直接窥探。
精疲力竭。即便有熊肉提供的热量,日复一日在深雪、陡坡与生死压力下跋涉,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某种更深层的精神能量。黑豹的伤势在寒冷和颠簸中未见好转,只是靠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和偶尔喂食的、嚼碎温热的熊肉糊维系着微弱的呼吸。熊哥的肩膀被机枪后坐力和沉重的纤绳磨出了血痕,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疼痛。林墨则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沉默地处理着一切,只有眼底深处的血丝和偶尔瞬间的失神,泄露着同样逼近极限的疲惫。
“尽快生火。”林墨检查完黑豹的状况,很是担心。寒冷是此刻最直接的敌人,他们需要热量烘干汗湿的内衬,需要热水缓解冻僵的四肢,更需要火光带来的安全感与心理慰藉。至于风险——在牛角山,生存的每一步都是与风险的权衡。
熊哥收集来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富含油脂的松明。火种来自那个奇迹般保存下来的竹筒,一小簇橘红的火苗在精心呵护的干苔藓上点燃,随即舔舐上细枝,渐渐蔓延成堆。当篝火“噼啪”作响地稳定燃烧起来,跃动的光芒驱散一小圈浓重的黑暗和寒意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温暖抚过皮肤,带着松脂的淡香,这片刻的安宁几乎让人产生错觉。
他们烤热了熊肉,就着融化的雪水吞咽。食物下肚,带来实在的暖流。林墨甚至用缴获的日式水壶烧了点热水,小心地喂给黑豹。火光映照下,两人一狗的影子在背后岩石上被拉长、晃动,仿佛有了短暂的生气。
但林墨的神经从未真正放松。他让熊哥先休息,自己负责第一轮警戒。他坐在篝火光圈的边缘,身体一半在光明中感受温暖,一半浸在冰冷的黑暗里,保持着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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