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来得很急,甚至有些仓皇。身上没穿那件厚实的棉袄,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略显单薄的蓝格子布罩衣,一条旧围巾松垮地搭在肩上,并未好好围住脖颈。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冻得通红的额角和脸颊上。嘴唇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盛满怯懦与不安的大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被冰水洗过,又像是被内心的火焰灼烧着,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激烈的情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有长久压抑后释放的激动,有深切的悔恨,还有一种近乎灼人的期待。这双亮得异常的眼睛,此刻正穿越昏暗的外屋,毫无躲闪、直直地望进里屋,牢牢地锁定在刚刚坐稳在热炕上的林墨身上。
屋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校长叔停下了吧嗒烟嘴的动作,眯起的眼睛睁开,诧异地看着门口;校长婶子半张着嘴,手里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连趴在炕角褥子上打盹的黑豹,都猛地支棱起了耳朵,黑色的鼻头翕动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向这个不寻常的深夜访客。
——以前,她也曾是这里半个儿女一样的主人……
自打他和林墨分手、搬回知青点,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这样毫无预兆、冒着如此猛烈的风雪,直接找到校长叔家里来!
这太反常了。
“秋红?真是你这孩子?咋啦?出啥事了?快进来,快进来,看这脸冻的……”校长婶子最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母性的本能让她立刻上前,一把将还在微微发抖的丁秋红拉进屋内,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狂暴的风雪。她心疼地拍打着丁秋红肩膀上、头发上沾着的雪花,触手一片冰凉。
然而,丁秋红却似乎对婶子的关切有些心不在焉。她轻轻挣脱了婶子的手,甚至没顾上拍打自己身上更多的雪,就那么径直绕过校长婶子,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几步走到了里屋的门槛边。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炕上的林墨,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情绪起伏而明显可见地微微起伏着,像是刚刚跑完一段很长的山路,又像是用了毕生的力气才鼓足勇气走到这里。
她没有看一脸困惑的校长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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