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声钟响之后，天地间只剩下了两种颜色——金色和黑金色。
两股力量在天河上空僵持，谁也不让谁。光柱碰撞的中心，空间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花千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神格已经燃烧了九成，剩下的那一成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金色的火焰从她的七窍中喷出，她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
但她的手，依然稳稳地托着镇魔钟。
霓漫天也不好过。
她的魔神虚影已经彻底崩溃，黑金色的魔气正在快速消散。她的身体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裂纹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她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垂在身侧，像一根枯枝。
但她还在笑。
“花千骨，你的神格快没了吧？”她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一样难听，“我的魔神之力也快没了。但我们俩，谁会先撑不住呢？”
花千骨没有回答。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影。
就在这时，白子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坚定。
“小骨，用镇魔钟。”
花千骨愣了一下，传音回去：“已经在用了。”
“不是这样用。”白子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把所有的力量，一次性注入镇魔钟。不要保留，不要犹豫，一次爆发。”
花千骨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这个办法——把全部神力一次性注入镇魔钟，威力会是现在的三倍以上。但代价是，她会瞬间失去所有力量，连最后那一成神格都会消散。
变成凡人？不，比凡人更惨。她会变成一具空壳，没有神力，没有修为，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用了它会失去神力，万一没用怎么办？”她传音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怕死，是怕输了。
如果这一击没能镇压霓漫天，那她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五界会沦陷，六男主会死，糖宝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白子画的声音依然平静：“相信我们。”
花千骨的眼眶一热。
相信我们。
这四个字，前世她从来没听白子画说过。前世他只会说“为了天下苍生”，只会说“对不起”，只会说“你不该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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