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被推出手术室，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我下意识摸向双腿，被子下面空荡荡的感觉不对——不是没了，是完全没有知觉了。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
“程砚”
“妈！”
她扑到床边，想抱我又不敢抱。
我爸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站在门口，眼眶通红，一句话都没说。
“爸，你也来了？”
我的声音很小，但听见我喊他。
我爸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爸妈没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们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了，双腿神经损伤，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给我们道歉干什么？”
我妈声音又哽又哑，“该道歉的人不是你，是他们！是姓许的那一家！”
“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当初说好的要对你好，结果现在，就是一窝我不懂。”
我爸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妈说得对，以后有啥事，爸妈帮你顶着。”
“别一个人硬抗。”
我看着爸妈的脸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流进了耳朵里。
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这样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