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的伙计不敢来,邻居们怕沾上晦气,也不来。
他一个人坐在囚车里,从大牢到刑场,半个时辰的路,没有人送他,没有人骂他,没有人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雨下得很大,街上没有行人,连摆摊的都收了。
囚车经过空荡荡的街道,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两边的墙上,像眼泪,又不像。
到刑场的时候,雨停了。
他被押下囚车,跪在泥地里。
刽子手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刀用布包着,布被雨打湿了,湿透了,往下滴水。
午时三刻,监斩官扔下签子。
刀落下。
上官沉舟坐在医馆里,面前摊着方如意案的案卷,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她听到远处传来的鼓声,三声,停了,又三声,又停了。
她在心里数,数到第九声的时候,鼓声停了,再也没有响起来。
她低下头,在案卷的最后加了一行字:“赵永昌斩立决。方如意案结。线轴、纸鸢等物证存档。”
她放下笔,把案卷合上,锁进柜子里。
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墨还没有干,在砚台边上渗出一小团黑色的墨渍,像一朵花,开了一半就不开了。
李香寒端了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
“小姐,喝药。”
上官沉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姐,赵永昌为什么要杀方如意?她是他妻子。”
“因为他不想要她了,但他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她。”
李香寒沉默了。
黑猫从桂花树下走进来,跳上桌子,蹲在案卷旁边,用爪子扒了扒案卷的边角,纸被扒翘起来了,它又按了按,按不平,又扒了扒,又按了按,反复几次,玩腻了,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沈芷兰坐在老宅的椅子上,面前的饭和菜已经撤走了,桌上什么都没有。
她伸出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桌面,手指从桌子的这边滑到那边,又从那边滑到这边。
桌面被她擦得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油渍,没有一丝痕迹,像一面镜子,照出她的脸。
她的脸在桌面上是倒着的,眼睛在下面,嘴巴在上面,看着很别扭。
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印子很轻,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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