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风起了。
不是大风,是那种贴着屋檐、绕着巷子打转的凉风,把白天积下的热气,一点点地,从青石板上剥下来。小满把那块“安石”挪到了柜台最里头,用一块软布盖好。石头沉,他搬的时候,胳膊上的筋微微绷起,像拉紧的弓弦。
安安一直看着。看着那块布,像看着一个被安顿好的梦。
这时,店门被推开了。不是“笃”的那种沉,是“吱呀”一声,带着点急。进来的是个生面孔,四十来岁,穿一件半新的涤卡中山装,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头发用油抹得锃亮,但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急出来的。
他叫赵富贵,是镇上供销社新来的采购员,管基建。小满之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还算活络,就是心有点野。
“陈老板!”赵富贵一进门,嗓